作者|John Hersey 譯者|李仲哲
出版|二十張出版
花了幾天時間,趁著終戰85周年的前夕,把這本經典的原爆作品給讀完了。
關於原子彈造成的傷害有多麼可怕,我想多數的人即便未曾經歷,也多少都能從大量影視或文字作品中感受到。那無聲的閃光、瞬間氣化的黑影,如蘑菇般直升雲霄的輻射塵土……核彈彷彿已成為一種終極毀滅的象徵,在這泰半平和的85年間潛伏於人們的心底,但它所帶來的恐懼,卻從未有過停止的一天。
就像是一條無形的鎖鏈,核彈所象徵的一切,牢牢綁住了人類一整個群體,無論你是男是女、是老是幼,核戰爭就如同休眠的火山始終埋藏在每個人的心中,隨始等待爆發。
討論這樣的恐懼,我認為在這個衝突不斷加劇的時代更顯其意義。
當俄羅斯、北韓或中國等國家,一再於外交場合上嚷嚷著將要拔出這把終極之劍,又或看著美國總統川普蓄勢待發地要重啟核試驗,我總不禁疑惑,這群從未親眼見識過核彈力量的人,是否真的理解把玩核武的意涵。即便是為了維持住某種恐怖平衡,但若是這些人能抽點時間,稍微將這本《廣島》讀過,我想或許就不會無時無刻將核爆當成壓箱寶。
John Hersey 的《廣島》,寫於二戰終戰一年後的 1946 年。在二戰剛剛結束的那段時間,美國人民全體陷入了歡欣鼓舞的氣氛中。畢竟,只靠兩顆炸彈就終止了長達數年的戰爭,要人們如何不開心呢?
不過在這個歡喜畫面的背後,實際上是因為當時的美國政府刻意操作新聞,淡化並隱瞞了原爆的真實後果,使多數人們並未意識到兩顆炸彈的威力對日本的傷害有多麼巨大。
而本書的作者 John Hersey,在經歷千辛萬苦進入到廣島原爆的廢墟現場,卻在那裡見到了難以想像的畫面。身為記者的他當然也未忘記自己的身分,最終鎖定了六位經歷核爆的「被爆者」,透過貼身採訪,記錄下了這場災難的真相。
閃光過後
如同前面談到, Hersey 在書中透過貼身採訪了六名核爆倖存者,嘗試將他們的恐怖經驗保存下來以為後世警惕。
這六位被爆者,分別是在罐頭廠工作的佐佐木敏子、醫生佐佐木輝文和藤井正和、單親媽媽中村初代、來自德國的威廉神父,以及日本牧師谷本清。這六人彼此並不相識(有幾位算是互相打過照面啦),唯一的共同點,僅在於他們碰巧在核彈落下的那一瞬間,好運地躲過了第一擊。
書中在描寫這六人的故事時,基本上便是按照整個事件發生的時序,一步步將整場災難記錄下來。過程中,視角會不斷在幾個人物的故事間跳躍,從他們的早晨是如何度過、核彈落下時正在做些什麼,爆炸之後他們又面臨到哪些事等等,詳細記錄下整個過程(還有後續的故事)。
而透過 Hersey 如同小說般的寫作,這些被爆者所受的傷害,無論是生理上又或是心理上,在書中也被描繪的非常生動。坍方的住宅、屍橫遍野的街道、失散的家人、輻射造成的頭暈腹瀉等,種種如同煉獄般的場景皆令人不忍直視。
這些描述不僅凸顯了戰爭的殘酷,也將戰爭時,平民所需面對的無助與無力著實地刻劃出來。
不只紀錄故事
閱讀這本書給我的感受,體驗上可說是非常矛盾。一方面,John Hersey的文字非常感性,透過有著濃濃文學色彩的敘事,捕捉下了人類史上最可怕的一瞬間。但另一方面,即便文字再美,他筆下的故事仍是一篇篇實在的新聞報導。
這種充滿個人化的感性文字,碰撞上努力保持中立理性的寫作,當中的趣味性(這邊純粹指寫作,非針對事件)實在耐人尋味。
當然,你可能會說「啊這不就是報導文學,有什麼趣味之處?」
然而,這種融合文學寫作的報導文學,在那個年代可是首例。事實上,《廣島》也被公認為「新新聞主義」寫作流派的原點,它指的便是這類將小說敘事技巧引入新聞寫作的報導方式,基本上就是現在常見的「非虛構寫作」的前身。
像是臺灣讀者比較熟悉的幾位報導文學名家,如David Grann、Patrick Radden Keefe又或者Barbara Demick等,嚴格來說都算是 Hersey 的傳承者。將《廣島》裡頭那種如同文學寫作的手法,又繼續發揚下去。
因此,我認為我們其實也能說,Hersey 在這本書中已不只是純粹的紀錄故事,他同時也在寫著自己的故事。透過巧妙的方式,Hersey 將廣島的真實情況帶給了美國讀者,同時,他獨特的敘事方式也為報導的撰寫帶來了新的可能性,那身為一個很愛閱讀報導文學的人,似乎也必須感謝他的貢獻呢。
小結:這個時代急需記憶的一本書
該如何評價落在日本的兩顆原子彈,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觀點,我並無意就這點爭論。但是對於「核武不該被使用」這事,我想仍是大多數人的共識。這種大規模、無差別,且會帶來無數後遺症的武器,從來就不是任何問題的解答。
也正因如此,我認為在這個核戰威脅逐漸升溫的時代,我們更該去閱讀這些有關過去的故事。文學也好、歷史也罷,只有當人們記得核子武器帶來的破壞有多麼巨大,才有辦法避免其再度發生。
而在眾多的有關日本原爆的書籍中,《廣島》或許不是最完美的,但我認為絕對是最經典的一本。整本書的篇幅並不長,寫作上也像是小說完全不難讀,假如你有一點時間的話,那我會非常希望你也能讀過它。





